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欢乐斗牛

欢乐斗牛

更(geng)新︰2020-02-25 13:01:14       來(lai)源(yuan)︰ 達(da)州日報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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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︰    編(bian)輯︰龐嵐月

秦巴tuo)惺浚/p>

本jiu)ming)王元達(da),知名(ming)網絡媒體(ti)人,達(da)州市(shi)科普作家(jia)協會理(li)事。雖年近(jin)古稀,卻(que)駑馬狂奔(ben),銳不稍減。擅長(chang)文藝zhang)ping)論、餐飲(yin)文章和(he)人物傳記(ji)。著有(you)《達(da)州美食chang)貳隊衛姆fang)話美食chang)貳賭僑恕 鞘隆貳/p>

我那剪不huan)duan)理(li)還亂(luan)的“達(da)州老表”

達(da)州老表姓啥(sha),記(ji)不得mei)耍 看(kan)撾頤牆滯廢嚳feng),他會緊握我的雙手,分(fen)外親切,久(jiu)久(jiu)不放下,笑嘻嘻說,我們是老表,我們父親都是山(shan)那邊的人,有(you)親戚關系,我們之間(jian)要(yao)相互(hu)幫(bang)忙。我有(you)些(xie)疑惑,不知是那門親戚,但有(you)人幫(bang)忙,總比沒有(you)人幫(bang)忙好,也就(jiu)認了,相互(hu)叫老表。

老表50知命之年,理(li)著寸頭,中等個,臉胖(pang)乎乎,笑起來(lai)眼(yan)楮成一條縫,有(you)些(xie)憨厚,讓人感(gan)覺值得信賴。老表常說,他有(you)幾個佷兒在(zai)政府(fu)機關工作,可以yuan)bang)忙。

既認老表,相互(hu)之間(jian)有(you)些(xie)走動,不huan)jian)他請過一次客,老是吃我莫合(達(da)州方(fang)言︰白吃)。要(yao)他幫(bang)忙時,他會索要(yao)錢財,說是要(yao)打點,但每kan)偉bang)忙都不會落實(shi),他說,錢已打點了,現在(zai)檢查緊,隔(ge)些(xie)時ben)jian)一huan) 嵐ban)好。

老表“把子”扯得很圓,我上了幾次當後,不想與其往來(lai)。但他還是粘著你,又(you)有(you)些(xie)新“把子”來(lai)套你。“頭一次上當,後一次照亮”,上當經(jing)驗已讓我識別那些(xie)撒(sa)謊,礙于(yu)情面,不好當場(chang)揭穿,任由他胡謅,只當听故事。老表智(zhi)商有(you)些(xie)高(gao),但那些(xie)事兒不少,特擇(ze)其二、三,以饗諸君︰

吃莫合那些(xie)事兒︰中國的婚(hun)宴越來(lai)越jiao)pan)比,少則20、30桌,多則100余桌。參加(jia)婚(hun)宴少yan)渙誦呂尚履niang)七姑八姨,至愛(ai)親朋及單位同事,那些(xie)新近(jin)認識的麻友、茶友、QQ群友、微信群友、壩(ba)壩(ba)舞友、娛樂(le)團(tuan)隊友xun)挪荒芐頤狻=詡偃掌(zhang)qi)間(jian),有(you)的人會收到好幾張請帖,達(da)州人叫這(zhe)是“吃高(gao)價飯”。

參加(jia)婚(hun)宴者來(lai)自四面八方(fang)︰新郎父、母關系,新郎關系;新娘(niang)父、母關系,新娘(niang)關系。另(ling),新郎爺爺、外爺、奶奶、外婆關系;新娘(niang)爺爺、外爺、奶奶、外婆關系。算起來(lai),共計十余家(jia)ye)叵怠J綻裉ㄙyan)然立著兩(liang)個牌子︰新郎賀禮台、新娘(niang)賀禮台。那些(xie)既ren)切呂捎冑履niang)關系的來(lai)賓,不知人情賀禮送誰,還guai)娣噶四眩空zhe)些(xie)復雜關系,讓老表看(kan)到了商機,可以吃混(hun)糖鍋盔(kui)莫合。

婚(hun)宴大喜日子,來(lai)者都是客,新郎新娘(niang)笑臉相迎,一視同仁(ren)。老表與新郎新娘(niang)及家(jia)人素(su)昧(mei)平(ping)生,卻(que)大搖大擺走進婚(hun)宴的聖堂,凡有(you)佩戴紅色胸花者,老表會主動去(qu)握手祝賀,不時夸(kua)說新郎帥(shuai)氣(qi),新娘(niang)貌美。新郎新娘(niang)及家(jia)人滿是高(gao)興,香煙(yan)不huan)duan),不住回聲”謝謝“a)/p>

新郎家(jia)以為他是新娘(niang)家(jia)的,新娘(niang)家(jia)以為他是新郎家(jia)的。老表從不會送人情賀禮,即使(shi)guai)媸喬灼莨叵等私嶧hun),也不會送。老表落座後,向同桌人不住微笑,不住點頭示意(yi)。宴席中,主動開酒瓶(ping),先干為敬。每每舉起酒杯,頗(po)有(you)紳(shen)士風度(du)。宴席還沒完結時,老表會將桌上的美味(wei)佳肴(yao)打包,說是給自己老母親品嘗。其實(shi),老表的母親已入土為安。同桌人被老表孝(xiao)心(xin)感(gan)動,紛紛主動將大魚大肉留給他,有(you)的菜甚至沒有(you)動筷(kuai)。

老表打著飽隔(ge),臉上泛著紅光,些(xie)微醉意(yi),雙手提著打包塑(su)料袋(dai),滿載(zai)而歸。這(zhe)些(xie)打包菜,能吃好幾天。

餐廳若是低于(yu)10桌壽宴、滿月宴、升學宴、喬遷(qian)宴、商務宴等,老表不會去(qu)。這(zhe)些(xie)宴席人情關系簡單,一目了然,偷吃莫合,會事情敗露,吃不了兜著走。

俗話說,久(jiu)走夜(ye)路必撞(zhuang)鬼。老表吃婚(hun)宴莫合,終被一huan)jia)餐廳大堂經(jing)理(li)發現,將其趕走。餐廳老板(ban)聞訊,呵(he)斥經(jing)理(li)說︰你頭腦進水了,吃婚(hun)宴莫合者,吃的新郎新娘(niang)的,沒吃我們的,只會增加(jia)營業額,我還想多有(you)幾個吃婚(hun)宴莫合者呢。

有(you)一huan)jia)“重慶老火鍋”店在(zai)達(da)城南(nan)門口開業,老表打起吃“莫合”的主意(yi)。這(zhe)天,火鍋店滿堂,經(jing)同意(yi),老表與yao)魴:猛 桓齷鴯饋8韉愀韉牟耍 韝陡韉那 ︰諫 邪卜拋啪 中尉鷗魴ˇfang)格,誰將菜放在(zai)小方(fang)格中,誰便使(shi)用(yong)。老表將筷(kuai)子在(zai)鍋底移走,探頭她(ta)們放菜的小方(fang)格,不時偷些(xie)菜品。

三個小妹年齡20左右,老表年雖50,有(you)色心(xin)也有(you)色膽,幾番話撩撥試探,不huan)jian)小妹接招(zhao)。不再打鬼主意(yi)糾纏,但偷吃“莫合”,是從you)〉墓呃 懷園(yuan)撞(zhuang)懷浴/p>

三個小妹只顧著談gan)Γ 瘓醯霉撞(zhuang)似繁蝗送底摺@媳砑jian)她(ta)們不勝(sheng)防範,便不使(shi)用(yong)鍋底偷菜之術,公然將筷(kuai)子在(zai)小妹放菜方(fang)格中撈取,還不時頻頻舉杯示意(yi)。

見(jian)“莫合”如(ru)此容易(yi),老表又(you)要(yao)了幾個菜,滾圓了肚子,用(yong)紙巾揩擦著嘴唇(chun),斜(xie)睨著三個小阿(a)妹。這(zhe)三個小阿(a)妹正(zheng)喝得高(gao)興,談gan)甦zheng)濃(nong),無暇它(ta)顧。老表掃視著廳堂,見(jian)服務員正(zheng)忙得歡(huan),此時不走更(geng)待何時!老表悄然起身,絕塵而去(qu)。

三個小妹結帳時,與店長(chang)爭吵︰那個大叔與我們不是一起的。

乘公交車(che)那些(xie)事兒︰老表老城區人,有(you)段(duan)時ben)jian),天天上午8︰00前乘公交車(che)去(qu)南(nan)外擺地攤(tan)。此時公交車(che)人擠(ji)人,恰似罐頭里的沙(sha)丁(ding)魚。那是夏天,公交車(che)雖開著空調,還是有(you)些(xie)悶熱,老表身旁飄來(lai)一股(gu)香水味(wei),站立著一個濃(nong)妝艷(yan)抹的女郎。芳齡不到三十,臉上底粉(fen)打得雪(xue)白,嘴唇(chun)涂抹得血紅,仿佛(fu)剛喝了人血一樣。如(ru)果在(zai)夜(ye)晚,疑是僵(jiang)尸。

公交車(che)一個轉(zhuan)彎(wan),車(che)上沙(sha)丁(ding)魚似的人群he)宜呈shi)傾(qing)斜(xie),老表身子不由自主踫撞(zhuang)了女郎。女郎瞪大了眼(yan)楮,狠狠地盯著老表︰老東(dong)西,你咋撞(zhuang)我啦,莫非想非禮我,吃老娘(niang)的豆(dou)腐?公交車(che)上人群驚異地望著老表,有(you)的臉上露出不屑,此時,老表頓(dun)感(gan)無地自容。

公交車(che)又(you)一個轉(zhuan)彎(wan),車(che)上沙(sha)丁(ding)魚似的人群he)笏呈shi)傾(qing)斜(xie),血紅嘴唇(chun)jiao) 傻納磣幼zhuang)倚在(zai)老表身上。老表瞪大眼(yan)楮,笑嘻嘻望著女郎︰小妹,這(zhe)可不是我yi)材悖 悄闋zhuang)我喲,莫非想非禮我,佔我老東(dong)西便宜。公交車(che)上人群驚異地望著老表,有(you)的臉上臉上露出不屑,有(you)的會心(xin)微笑。

高(gao)峰(feng)期(qi)間(jian),公交車(che)如(ru)此擁擠(ji),為方(fang)便乘公交車(che),得想辦(ban)法。老表眉頭一皺,計上心(xin)來(lai),任由白發叢生,不再染發,蓄留胡須,戴著老光眼(yan)楮,拄著一根拐(guai)杖,上得公交車(che)來(lai),一步三搖,戰戰兢兢。如(ru)此裝扮,年齡看(kan)起來(lai)七十有(you)余,有(you)望八十。公交車(che)上的人紛紛讓座,偶或(huo)無人讓座時,老表必定會大聲咳嗽,不住喘(chuan)息,引起注意(yi)。此時,駕駛(shi)員會要(yao)求乘車(che)人讓坐。

與死者跳舞那些(xie)事兒︰he)笆蘭0年代(dai)初,消(xiao)失多年的交誼舞風行達(da)城qian) 媳沓晌 鮮擯腫鈐縑灰晡璧娜耍  yuan)a)  松shan)、南(nan)門河壩(ba)或(huo)住家(jia)均(jun)是跳舞場(chang)所,播放匣式錄jia)艋/p>

一個寒冷的nan)擄胍ye),老表多喝了幾杯,獨自醉醺醺地徜(chang)徉在(zai)大街上,東(dong)倒西歪,不時趔趄。一陣悠(you)然低哀(ai)的音樂(le)飄來(lai),老表停住了腳(jiao)步,尋聲望去(qu),原來(lai)在(zai)一huan)捌 愕畝??嫌you)身影在(zai)晃(huang)wei) @媳 xin)想︰這(zhe)麼晚了,還有(you)人跳家(jia)庭舞會。

老表舞興大發,扶著牆壁(bi)跌跌撞(zhuang)撞(zhuang)上了頂樓。頂樓上躺著一個死者,蒙(meng)著臉,一盞長(chang)明燈在(zai)搖曳。死者親屬驚異地望著老表。

此時,老表已在(zai)哀(ai)樂(le)中翩(pian)翩(pian)起舞,摟著一個“空人”跳起了慢四步。“他與我一樣,喝醉了酒嗎?”老表用(yong)手指著死者︰“叫他起來(lai),與我ye)蔡桓鼉譜淼奶礁ge)。”

死者親屬勃然大怒,正(zheng)待發作,老表頹然倒地,喃喃自語︰我沒有(you)醉??????無奈,死者親屬架起老表往樓下拖(tuo)去(qu)。

天亮老表醒來(lai)時,不知道自己為啥(sha)躺在(zai)樓下草坪上,感(gan)覺自己渾身酸痛,臉上多了幾個青包。有(you)人問老表︰“難道你又(you)遭(zao)人打了嗎”?“誰敢打我,打我的人還沒有(you)生!”老表恕瞪雙眼(yan)。“你臉上的青包咋來(lai)的”?問shi)娜誦ξ!澳鞘潛晃(huang)葉喲虻現在(zai)的世界真不像樣”,老表悻悻然。

“扯把子”那些(xie)事兒︰老表為生計有(you)不少營生,周易(yi)八su)運忝嚎凸  閿ˇ梅 冢 鐘you)不測之災;客官,你紅鸞(luan)星動,命泛桃花;客官,你可是在(zai)找人?客官,你面相清奇,百年難得一huan)jian)……老表說得天花亂(luan)yi)梗 揮贍悴恍牛 旁蛄ling),不信則不靈(ling)。換裝裹(guo)︰即為逝者換壽衣,有(you)些(xie)逝者或(huo)留有(you)財物金銀手飾在(zai)身,給逝者換壽衣時不能有(you)人在(zai)旁觀看(kan),可得意(yi)外橫財。有(you)時,老表到鄉(xiang)場(chang)賣(mai)耗兒藥,擺好地攤(tan),放幾個死耗兒皮,內塞稻草︰耗兒藥,耗兒藥,耗兒吃了跑不脫(tuo);你不買,我不賣(mai),屋里耗兒談戀(lian)愛(ai),生一huang)眩 you)一huang)選??????畝┤怯yong)灰面與鍋煙(yan)墨混(hun)合而成,誰敢去(qu)品嘗辨真假。

那些(xie)“後事”︰老表靠著自己“扯把子”和(he)“莫合”之術,掙(zheng)得一些(xie)資產,後半生無憂。但天有(you)不測風雲,人有(you)旦(dan)夕禍(huo)福。近(jin)些(xie)天,老表終于(yu)病倒在(zai)床。經(jing)醫(yi)生檢查,肺癌晚期(qi)。老表不抽煙(yan),想不通自己為啥(sha)患(huan)ji)偉  湓固 you)人,最終接you)芰甦zhe)個事實(shi),知道自己不久(jiu)于(yu)人世,仍(reng)堅持醫(yi)院化療(liao)。

老表雖一身孑然,但交往的女人不少,來(lai)醫(yi)院看(kan)望他的多是中xin)旮九 /p>

有(you)個40歲中xin)昱 耍 坊粕 矸  qian)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(hai),拉著老表的手,眼(yan)楮有(you)些(xie)濕(shi)潤,要(yao)小女孩(hai)叫爸爸。小女孩(hai)始終低著頭,望著地下,惶恐不安,嘴唇(chun)囁嚅,不知說的什麼?老表緊閉著雙眼(yan),伸出右手食指,不住搖動,示意(yi)——不!

有(you)個與老表年齡相仿的女人,頭戴紅色的鴨舌帽(mao),身後跟隨著一個18歲的小伙。這(zhe)個女人撲(pu)倒在(zai)病床上,眼(yan)淚流淌,失魂落魄叫喊︰我的心(xin)肝,你可不要(yao)走啊(a),你走了,我怎麼辦(ban)?你兒子怎麼辦(ban)?老表緊閉著雙眼(yan),伸出右手食指,不住搖動,示意(yi)——不!

有(you)個年輕女人懷中xie)?乓桓霾壞揭凰甑男『hai),這(zhe)個女人理(li)著男孩(hai)似的發型,進入病房便嚎啕大哭︰我的老公,我要(yao)與你結婚(hun),我們生生世世永(yong)遠都是夫妻!老表微睜一下雙眼(yan)迅(xun)即chun)舯眨 斐 沂質持福 蛔∫《  疽yi)——不!

這(zhe)三個女人也許與老表有(you)xin)切xie)事,但她(ta)們的孩(hai)子與老表是否有(you)xin)切xie)事?這(zhe)只有(you)老表才pang) 饋/p>

老表打來(lai)電話,要(yao)我去(qu)醫(yi)院看(kan)他。我回說,你又(you)在(zai)“扯把子”哄(hong)我看(kan)望病人給慰問金。他沙(sha)啞(ya)著嗓子you) 菟檔潰 zhe)回我是真病了,患(huan)的癌癥,不久(jiu)于(yu)人世。

我很不想yao)險zhe)個老表,但,剪不huan)duan),理(li)還亂(luan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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